杨灿手握贪狼破甲槊,足尖轻磕马腹,那马扬颈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。
不过片刻功夫,那马便载着二人远远脱离了那顶烈焰冲天的中军大帐,朝着南面黑石部落的主营地疾驰而去。
火光在身后拉扯成流动的红绸...
杨灿牵着汗血宝马回到驻地时,日头已斜向西天,草原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金雾。他刚解下马鞍,便见破多罗嘟嘟醉醺醺地从帐中踉跄而出,怀里还抱着半坛没喝完的酒,胡须上沾着酒渍,咧着嘴朝他嚷:“玄川!玄川!你那马儿一抬腿,我这心就跟着颤三颤——它蹄子踩在地上,比咱们摔跤手落地还响!”
杨灿笑着摇头,伸手接过嘟嘟怀里那坛酒,仰头灌了两大口,辛辣直冲喉头,激得他眉峰微扬。他抹了抹唇角,将酒坛递还,道:“嘟嘟叔,明日大阅最后一试——骑射演武,您可押了谁?”
嘟嘟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:“押你!我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宿,你摔跤时不显山不露水,可那腰胯转得比老鹰扑兔还利落,臂力是虚的,眼力更不是虚的!你盯靶子那会儿,我瞅见你瞳孔缩得像针尖——那是真练出来的!不是装的!”
话音未落,帐帘忽被掀开,尉迟伽罗端着一只青铜托盘缓步而入。托盘上是一碗温热的酥油茶、两块烤得焦黄的奶酪,还有一小碟腌制的野韭菜花。她鬓边簪着一支银丝缠绕的蓝宝石发簪,映着夕照,幽光浮动;裙裾扫过草尖,沙沙轻响,似风拂过苜蓿丛。
“嘟嘟叔又灌多了。”她声音清润如泉,却并不劝阻,只将托盘轻轻放在嘟嘟身前矮几上,“酥油茶压酒气,奶酪垫胃,韭菜花开脾醒神——您若再喝第三坛,明早怕是要趴在马背上射箭了。”
嘟嘟嘿嘿一笑,抓起奶酪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还是伽罗懂事!比那两个傻小子强!”
杨灿垂眸,目光掠过伽罗指尖——那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薄茧,不是常年握笔磨的,倒像是握过弓弦、拉过绞盘。他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接了她递来的酥油茶,吹了吹热气,浅啜一口。
茶香醇厚,奶脂微浮,舌尖微咸回甘。
这时,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接着是守卫低沉的通禀:“报!凤雏城遣使求见,持密匣一封,指名交予万俟莫突骑将‘黑石’!”
帐内三人俱是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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