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厮杀声早已淡成远方滚过的闷雷,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,黏腻地缠裹着晚风,钻进各个散落的帐篷。
小帐之内,一灯如豆,昏黄的光晕颤巍巍地铺在案上。
阿依慕夫人引着杨...
赛场上风声骤紧,卷起黄沙漫天,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孤绝之战屏住了呼吸。
王灿独自立于场心,肩头那柄大斧斜斜垂地,斧刃缺口森然,沾着未干的血渍与灰土。他身形并不魁梧,却如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,脊背挺直,双肩沉稳,衣袍下肌肉绷而不僵,静中蓄势,不动如山。四周看台早已沸反盈天,有人高呼“玄川!玄川!”有人拍案而叹:“一人赴死,竟比千军万马更撼人心!”更有白崖部落残余勇士咬牙切齿,暗骂疯子、蠢货、不知死活——可骂声未落,又见他抬眼扫来,目光如刀刮过人群,那一瞬竟无人敢再出声。
尉迟芳芳站在帐帘之后,指尖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她本欲强行压下伤势再战,却被慕容宏昭死死按住手腕:“你若执意上场,我便亲自捆了你!”她没挣,只是盯着王灿背影,喉间发紧,眼中灼热如火,却硬生生没让一滴泪落下。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逞强,不是莽撞,而是另一种更锋利的骄傲——以一人之躯,承全族之重;以一斧之威,代两臂之缺。她曾以为自己是凤雏城的主心骨,如今才知,真正的脊梁,有时就藏在最沉默的肩膀之下。
白石部落营帐内,尉迟烈正与两名黑衣刀客对坐。案上茶烟袅袅,二人皆未动杯,只垂眸凝视膝上长刀,刀鞘乌沉,纹路如墨云翻涌。尉迟烈低声道:“此人,真敢一人上?”
左首刀客终于抬眼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声音低哑如砂石相磨:“他不是来送死的。”
右首那人缓缓抽出半寸刀锋,寒光一闪即隐:“他斧上缺口七处,每一处都对应狼牙棒一次硬撼——可安陆的棒头,已裂三道豁口,虎口崩裂,臂骨震颤。而此人,连退半步都没有。”
尉迟烈瞳孔微缩:“你是说……他留力了?”
“不。”左首刀客摇头,“他是压着力在打。怕收不住,误杀。”
帐外忽有疾风掠过,一只灰羽鹰隼自天际俯冲而下,盘旋三圈,倏然振翅而去。尉迟烈抬头望去,鹰影已杳,唯余长空寂寥。他心头莫名一沉,仿佛那鹰爪攫走的不只是安陆的命根,更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气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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