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中猎猎翻卷,仿佛正撕咬着这方天地。
他迈步向前,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脚下泥泞,每一步都深深陷落,却又稳稳拔出。雨越下越大,打在甲胄上,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。
六十里,对于秃发铁骑而言,是半个时辰的冲锋距离。
而对于凤雏城来说,是三十次呼吸,是三百次心跳,是三千柄刀出鞘时,那一声整齐划一的铮鸣。
王灿的身影渐渐融进雨幕深处,如同一滴墨落入浊水,无声无息,却注定要搅动整条长河。
他腰间贪狼金腰带在雨水中泛着幽光,那道弯月刻痕被雨水反复冲刷,非但未淡,反而愈发清晰——弯如新钩,刃似寒霜,仿佛随时准备割开这漫天雨幕,也割开这草原上所有虚伪的盟约与谎言。
远处,黑石王帐方向,忽有一声号角穿透雨帘,低沉悠长,竟似狼嗥。
王灿脚步未停,唇角却极轻微地向上一扯。
他知道,那不是示警。
那是应答。
一场真正的雨,才刚刚开始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