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,杨灿忽然翻了个身,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醉语:“……酒……再满一盏……”
阿史那烈浑身一僵,动作顿住。
这不是醉汉呓语。
这是暗号。
——凤雏部独有的“鹿鸣调”,三声短、两声长,曾在木兰川猎祭时由百名少年齐唱,专为传递紧急军情。
阿史那烈瞳孔骤缩。
他不是第一次听这调子。去年冬,白石右厢围猎白狼群,便是靠这调子,于风雪中伏击秃发游骑,斩首三十七级。
可此刻,这调子不该出现在这里!
他猛地抬头,望向帐顶——那穹顶毡布看似寻常,实则内衬一层极薄的鲛绡,透光不透影。而此刻,鲛绡之上,正映着一道修长身影的轮廓,正缓缓坐起,一手按膝,一手已搭上枕畔横卧的横刀刀柄。
阿史那烈后颈汗毛倒竖。
他想退。
可身后已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一声。
是弩机上弦。
不止一把。
左右两侧,六支劲弩已从草垛后、毡墙缝、甚至马槽阴影里悄然探出,箭镞如毒蛇之信,齐齐锁定他后心。
阿史那烈喉结滚动,额角滑下一滴冷汗,混着眉骨旧疤蜿蜒而下。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喘息过重——他知道,凤雏部的弩,用的是西域钢簧,射程百步,透甲如纸。
就在此刻,北方夜空陡然炸开一道赤红火光!
轰——!
不是雷,是火油罐砸在议事大帐顶棚的爆裂声!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,烈焰腾空而起,映得半边草原如白昼,火舌卷着浓烟直扑云霄。
秃发乌延动手了。
几乎同一瞬,西面粮秣区也腾起数团橘红火球,火势借着风势狂卷,噼啪作响,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混乱,如期而至。
可阿史那烈仍僵在原地。
帐内,杨灿已掀开薄毯,赤足落地,悄无声息。他未披甲,只着玄色锦袍,腰束金线联珠带,袍角垂至脚踝,行走时竟无半点声息。他缓步踱至帐帘后,隔着一层薄毡,静静看着阿史那烈绷紧的肩背线条。
“阿史那烈。”杨灿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火场喧嚣,“你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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