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完整的黑石部战旗。
他眯起眼,目光扫过混乱的人潮,扫过燃烧的辎重车,扫过几具仰面朝天、胸甲被刺穿却仍紧握刀柄的尸体……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这些尸体,甲胄样式驳杂,有的是黑石部惯用的狼纹镶边札甲,有的竟是玄川部的蛇鳞细鳞甲;有具尸身腰间还挂着半块玄川符乞真亲赐的虎符玉珏——这绝非黑石本部中军!
秃发凤雏心头猛地一沉,脊背窜起一道凉意。他突然想起白天会盟时,玄川符乞真拍着自己肩膀说的那句玩笑话:“凤雏兄,你若真敢来偷我粮草,我必倾全族之力,追你至木兰川尽头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虚张声势,如今再想,那笑容底下,分明藏着钩子。
“撤——!”他嘶声怒喝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像被火烧过的枯枝。
晚了。
几乎在他话音出口的同时,左侧丘陵草丛中忽地暴起一片黑影,箭雨如蝗,密不透风地泼洒而来。秃发部前锋骑士连人带马栽倒十余匹,马嘶人嚎混作一团。紧接着,右侧林缘处号角呜咽,数十辆蒙皮战车轰隆冲出,车轮碾过草根,扬起漫天灰土,车上弓弩手居高临下,箭矢专取马腿与持盾者咽喉。
秃发凤雏猛然回头,只见自己来路上的草原竟已燃起三道火墙,烈焰腾空,将归途彻底封死。火光跳跃间,无数身影自火墙后缓缓浮现——他们身披玄色轻甲,甲叶上无纹无饰,唯有一道银线缠绕护心镜边缘,如新月初生。为首一人,披玄狐裘,面覆青铜獠牙面具,手中长槊斜指苍穹,槊尖一点寒星,在火光中明明灭灭。
是玄川符乞真。
秃发凤雏脑中嗡的一声,仿佛有重锤砸下。他这才彻悟:什么暴雨掩护、什么巡骑疏漏、什么天赐良机……全是饵。是他自己,亲手咬钩,带着整个秃发部落最精锐的二百骑,一头扎进了这张早已织就的网。
可最让他魂飞魄散的,不是玄川部伏兵,而是身后——
他带来的秃发部战士,竟在火光映照下,开始互相砍杀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处,两个平日有嫌隙的百夫长拔刀相向;接着是十人队围攻一名小队长,只因那人方才下令弃马步战;再后来,整支队伍像被投入沸水的蚁群,疯狂撕咬起来。有人割开袍襟,露出内里玄川部暗记;有人扯下头盔,露出脸上新烙的蛇形刺青;更有人撕开胸前皮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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