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人,杀之易,辱之难,忘之……更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遍地尸骸,最终落向乌延川方向,声音渐冷:“而我要让所有人记住——今日之后,草原之上,再无秃发乌延,再无尉迟野,唯有一个名字,将刻入每一座敖包,每一卷史册,每一双牧童的眼睛里。”
“尉迟朗。”
“——黑石新主。”
夜风忽起,卷起披风一角,猎猎作响。
就在此时,西北方,一骑快马如流星般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甲胄染血,正是尉迟朗亲信斥候。他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
“报!乌延川北口战报!尉迟野……尉迟野部帅亲率五千精骑驰援,已入伏击圈!秃发勒石部……已从侧翼合围!野离破六将军亲率右厢铁骑,自后方衔尾突击!尉迟野……尉迟野已中三箭,坠马被擒!其亲卫……尽数战殁!”
尉迟朗接过密信,指尖抚过火漆封印,未拆,只轻轻一捏。
“咔嚓。”
火漆碎裂,簌簌落下。
他抬头,望向乌延川方向,那里,第一缕晨光正艰难地撕开云层,将天边染成一片淡金。那光芒太弱,尚不足以驱散浓重的夜色,却已足以照亮他眼底燃烧的、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“传我将令,”尉迟朗的声音,比初升的朝阳更冷,比未干的血迹更烫,“即刻启程,乌延川。我要在日出之前,踏入尉迟野的金帐。”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——”
“他的儿子,如何坐上那张,他以为永远属于自己的宝座。”
他翻身上马,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展开,宛如一只即将展翼的巨鹰。
身后,千军万马无声肃立,刀锋斜指东方,映着那抹微弱却执拗的金光。
木兰川的夜,终于到了尽头。
而草原真正的黎明,才刚刚开始。
(全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