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的“克制”。他们烧帐,却不毁粮秣;斩将,却不屠妇孺;纵火,专挑毡帐密集区,却避开了水源与马厩;最奇的是,每一路兵马冲锋之际,阵型虽乱,可一旦遭遇稍强抵抗,便立刻收缩,不恋战,不纠缠,只以火为矛,以声为盾,逼得守军疲于奔命,仓皇自保。
这哪里是亡命搏杀?这分明是……驱赶。
驱赶白石部落的兵马,向某处集中;驱赶各部族的视线,向某处聚焦;驱赶整个乌延川的恐慌,向某一点沸腾。
她的目光倏然转向王灿侧脸。火光在他面甲边缘跳跃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他方才那一槊,快、准、狠,更奇的是那份从容。寻常猛将临阵,或怒目圆睁,或咬牙切齿,可他挥槊之时,眉宇舒展,呼吸匀长,仿佛不是在杀人,而是在……拨开碍事的枯枝。
“明光将军,”她将皮囊还回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知,今夜这场大火,烧的究竟是谁的帐?”
王灿终于侧过头,面甲缝隙后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映着漫天火光,却无一丝温度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幽邃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右手,指向白石大营腹地——那里,中军帐所在的方向,火势最为猛烈,浓烟最厚,可就在那片翻腾的赤色混沌中心,却有一处灯火异常稳定,甚至……正在缓缓移动。
不是溃逃,是转移。稳如磐石,井然有序。
“白崖国不在中军帐。”王灿的声音低沉如古钟轻叩,“他在走。往右厢小支的方向。”
巴特尔夫人瞳孔骤然收缩。右厢小支?尉迟昆仑的营地?可方才他们分明在右厢小支外围激战,秃发龚玲孤部攻势凶猛,几乎要撕开防线……若白崖国真往那里去,岂非自投罗网?
念头刚起,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白日里尉迟芳芳对她说过的一句话:“舅舅性烈,若真遇袭,必死战不退。可若他退了……那便是饵,钓的不是鱼,是龙。”
龙?她当时只当是隐喻,此刻却浑身一凛。若尉迟昆仑的“死战”,是演给秃发看的假象;若秃发龚玲孤的“猛攻”,是做给白崖国看的逼迫;那么白崖国那场看似仓皇、实则精准的“转移”,又是在奔赴何处?
她猛地抬头,望向王灿所指的方向——右厢小支营地深处,那里火势稍弱,但人影幢幢,喊杀声反而比别处更加凄厉、更加……真实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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