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。
秃发乌延没有回头。他凝视着那片火海,目光穿透浓烟,仿佛已看见秃发勒石在火光中挥刀的身影。良久,他缓缓抬起手,用拇指抹去刀刃上一道新鲜的血槽,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婴儿的脸颊。
“斛律。”他声音低沉平静,却让周围所有伤兵都屏住了呼吸,“去告诉剩下的人——勒石不是叛徒。”
副将愕然抬头:“大帅?!”
“他是我的刀。”秃发乌延终于侧过脸,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,“我把他磨得锋利,擦得雪亮,就是为了让它……能割开黑石的喉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白石营地方向,一字一句道:“现在,刀已出鞘。该流血的,从来都不是持刀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东岸密林深处,一支约莫两百人的骑兵如鬼魅般无声浮现。为首者身披银鳞甲,甲片在火光中流转着冷冽光泽,正是黑石部落左翼营统帅——尉迟朗的叔父,尉迟朔!
尉迟朔勒住缰绳,马鞭遥指对岸火海,声音穿透厮杀:“秃发乌延!你的人头,我家少主已为慕容氏预定!降者免死,拒者——屠营!”
秃发乌延缓缓站起身,拔出腰间佩刀。刀身映着火光,竟泛出一种奇异的靛青色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沉,却震得松针簌簌而落:“屠营?好啊……那就看看,是谁的营,先变成坟场。”
他猛地将刀插进身前泥土,双手按在刀柄上,朝天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嗥——那不是求援,而是祭奠。
嗥声未歇,乌延川上游,一艘乌篷船如离弦之箭破开水面。船头立着个玄衣青年,面容清癯,手中却握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斩马巨刃。他身后船舱里,隐约可见数十具覆着白布的尸身。
是凤雏。
杨灿带着他的“凤雏营”残部,终于赶到了。
船靠岸时,秃发乌延已率最后七十骑,如一道决死的黑色洪流,朝着尉迟朔的骑兵阵线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。马蹄踏碎晨露,刀光撕裂硝烟,七十骑撞入两百骑阵中,竟硬生生凿开一道血肉缺口!
就在此时,杨灿跃上船头巨石,斩马刀直指尉迟朔咽喉,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:“尉迟朔!你侄儿尉迟朗,正在你营中杀人!你不去救你兄长,倒有空在此围猎老弱?!”
尉迟朔闻言猛地回头,望向白石营地方向——那里,火势愈发凶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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