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夫人望着他被火光镀上金边的侧脸,忽然想起幼时父亲的话:“墨者非侠非儒,不争庙堂之高,不逐江湖之远,唯守一线之正。正则生,偏则亡——此即秦墨之‘矩’,凤雏之‘规’。”
她喉头滚动,终究没有问出那句“你既守矩,为何助秃发乱局”。因为答案早已写在火海之上:白崖国若不移驾,秃发七路必困死于中军坚壁;若移驾,则坠入尉迟昆仑布下的死局;而无论哪一种结局,最终坐收渔利的,只会是那个站在望楼上、假装焦急踱步的慕容宏昭。
真正的棋手,从不在棋盘之上。
“夫人。”王灿忽然开口,声音穿透厮杀,“你信不信,今夜之后,白崖国仍能活着回到他的中军帐?”
巴特尔夫人怔住。火光映着她眼中泪光,却未坠落:“你……能保他性命?”
“不能。”王灿摇头,目光如铁,“我能保的,是他活着走出这片火海,带着白崖国的名号,回到他该在的位置——哪怕那位置,已是废墟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乌延河下游方向。那里,秃发楚墨的火龙正与白崖国亲率的殿后精锐短兵相接,刀光映着河水,如无数银蛇狂舞。而在更远的河西岸,另一支打着玄川符乞真旗号的兵马,正悄然渡河,目标直指白崖国临时行营——那是尉迟芳芳早为父亲备好的退路,亦是慕容宏昭真正欲取之地。
“夫人看那边。”王灿声音渐冷,“玄川部落的刀,比秃发的火,更想饮白崖王的血。”
巴特尔夫人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刺向河西。火光摇曳中,她终于看清那些玄川骑兵甲胄缝隙里,隐隐透出的白崖制式护心镜——那是慕容宏昭麾下最精锐的“霜刃营”,曾多次随白崖王征讨北狄,人人胸前皆佩此镜,以示忠勇。
“慕容……”她齿缝间迸出二字,如冰锥碎裂。
王灿不再多言,只将酒囊塞回腰间,反手抽出背后长槊。八棱槊头在火光下幽芒流转,映出他眼底一片沉寂的寒潭:“走吧,夫人。趁火未熄,趁人未醒,趁这天下……尚存一线清明。”
他翻身上马,银驹长嘶,四蹄腾空而起,竟踏着一截燃烧的梁木飞跃火墙。巴特尔夫人深吸一口气,弯刀归鞘,足尖点地纵身而起,稳稳落于他身后马鞍。这一次,她再未抓他臂甲,只将手掌按在他后心,掌下玄铁微凉,却似有滚烫岩浆奔涌。
汗血宝马载着两人,逆着溃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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