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囊,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。辛辣的烈酒顺着喉结滑落,他抬袖抹去唇角酒渍,目光却越过她肩头,落在远处高坡上那抹玄鳞甲身影上:“夫人可知秃发七部,为何独尊龚玲孤为帅?”
不待她回答,他已自答:“因他擅‘围八阙一’,更擅‘驱虎吞狼’。”他指尖蘸了地上未干的血,在焦黑土地上迅速勾勒出乌延川地形——白石中军居中,右厢如犬牙咬向西北,秃发七路兵马恰似七柄利刃,唯右厢一处留有生门。“今夜七路皆真,唯右厢是假。可假作真时真亦假——当所有人都信父亲去了右厢,父亲便只能去右厢。”
巴特尔夫人浑身一震,踉跄后退半步,脚下踩碎一根烧焦的箭杆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声音陡然尖利:“所以你劫我……是为逼父亲移驾?”
“不。”王灿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,“是为逼他相信——右厢真危。”
就在此时,中军帐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哭嚎!十余名侍女衣衫凌乱,抱着襁褓夺路狂奔,身后火舌如赤蟒狂舞,瞬间吞噬整座主帐。火焰升腾处,赫然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狼旗基座——原来旗杆并非被外力折断,而是基座被挖空填入火油,只待引信燃尽,便自行崩塌!
“明光!”巴特尔夫人突然抓住他手腕,指甲深深陷进甲胄缝隙,“你究竟是谁?!”
王灿垂眸,看着她素来从容的手此刻剧烈颤抖,看着她明艳眼尾被火光照亮的细密血丝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一枚铜钱静静躺在那里——钱面铸着古拙的“秦”字,边缘磨损得圆润发亮,钱背则是一道细微裂痕,如刀锋劈开的月牙。
巴特尔夫人呼吸骤停。这枚铜钱,她曾在父亲密室的青铜匣底层见过。那是二十年前,秦墨钜子亲赴白崖,与白崖王歃血为盟时所赠信物。匣中另有一卷帛书,记载着秦墨与白崖世代联姻、共守北疆的密约。而那帛书末尾,赫然盖着凤雏墨者的朱砂印鉴——与眼前这道月牙裂痕,分毫不差。
“我是谁?”王灿将铜钱轻轻按回掌心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我是秦墨第七代传人,亦是凤雏第九任执剑使。”
风卷起他玄色披风,猎猎如墨云翻涌。远处,秃发龚玲孤的铁鹞子已撞开中军最后防线,马蹄踏着白崖王的狼旗残骸,碾过焦土,直扑右厢而去。而右厢方向,尉迟昆仑的玄鳞甲骑阵正悄然收拢,如巨兽合拢獠牙,只待猎物入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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