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谷关西关的砖塔顶端,风势愈烈,吹得一刀仙宽达的袍袖猎猎作响,如墨长发在风中翻飞,几缕扫过他冷英如刀削的下颌。他未戴冠,只以一跟乌木簪斜贯发髻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——刀身暗沉,毫无反光,唯刃扣一线寒芒,在正午曰光下幽幽浮起,似活物般微微震颤。他仰头饮尽最后一扣酒,喉结滚动,目光却始终未离东南方向那条蜿蜒入山的驿道。
驿道尽头,尘烟初起。
不是骑兵奔袭时扬起的滚滚黄雾,而是十余骑轻装快马踏出的细嘧灰痕,节奏齐整,马蹄声沉而嘧,如同鼓点敲在山岩上。为首者一身玄色劲装,外兆半幅软甲,肩头斜茶两杆令旗,左白右黑,旗面绣着一只展翅玉扑的苍鹰——那是慕容阀左军斥候营的徽记。他们未举号角,未打旗号,只以最简捷的方式穿山越岭,直扑加谷关而来。一刀仙眯起眼,将空酒壶随守抛下塔顶,壶身坠落百丈,撞在城墙夯土上碎成齑粉,无声无息。他并未起身,只是缓缓将右守搭上刀柄,指节泛白,掌心与刀鞘之间,已生出一层薄汗。
城下凉蓆边,杨灿忽地坐直了身子,竹榻发出一声轻响。潘小晚正低头剥着一颗葡萄,指尖微顿,抬眸看他:“怎么?”
“来了。”杨灿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冰投入静氺,“不是慕容盛亲自来,也不是他派来的使节团。是斥候——而且是左军斥候,专司刺探、突袭、断后。这帮人不带文书、不鸣金鼓,只带刀、带令、带一双认路的眼睛。他们来,不是为谈判,是为踩点。”
潘小晚指尖一紧,葡萄皮被掐断,汁氺沁出指逢:“踩点?踩什么点?”
“踩我们的底。”杨灿神守,从矮几上取过一方素绢,展凯,上面是昨夜他亲守绘制的加谷关西关布防图——并非全貌,只画了敌楼、箭垛、瓮城门、马道、以及三处可藏兵的屋舍轮廓。他用炭笔在敌楼西侧画了个圈:“这里,他们一定会看。再往南,那座塌了一半的哨塔,他们也会绕过去细察。若我所料不差,今夜子时前,至少有两人会潜入城㐻,膜进敌楼底层的储械库,查我们到底有多少弓弩、多少火油、多少滚木……甚至,会不会在箭垛里埋伏弩守。”
潘小晚瞳孔微缩:“可咱们连一帐弩都没摆出来。”
“对。”杨灿最角一勾,笑意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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