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时分,浓烟遮蔽朝阳。东门城楼坍塌半边,焦尸堆积如山,血水浸透青砖缝隙,蜿蜒成溪。满军已控制全城七成区域,但耶律大石与最后三百死士,仍死守着北城驿馆——那里,藏着东夷北平道全部矿脉舆图、铁坊秘档、以及,一封耶律阿保机写给努尔哈赤的亲笔盟约。
驿馆院中,耶律大石倚着断柱喘息,左臂骨折,右腿中了三箭,却仍用刀拄地,昂然不倒。他面前,是仅存的二十名契丹老兵,人人带伤,却将一面残破的“辽”字旗,用断矛撑起,插在焦土中央。
“大石林牙……”一名老兵咳着血,将怀中襁褓递来,“这是……我孙儿。昨夜我妻产子,未及取名……求您……为他赐名。”
耶律大石颤抖着接过婴儿。孩子闭着眼,小脸皱成一团,却在触及他染血手掌时,本能地攥紧了他一根手指。
他望着漫天浓烟,望着废墟中挣扎的东夷百姓,望着远处玄烨锦袍一闪而逝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苍凉,却如寒潭映月,澄澈见底。
“便叫……耶律留哥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锤,“留住辽祚之根,留住故土之名,留住……我契丹人的脊梁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将婴儿塞回老兵怀中,反手抽出老兵腰间短刀,刀尖抵住自己咽喉:“若我被擒,尔等即刻焚毁驿馆!图纸、盟约、所有……不留片纸!”
老兵们沉默着,缓缓点头。有人解下腰带,系紧炸药引线;有人掏出火折,吹燃火绒;更有人默默掰断自己手指,蘸血在墙壁写下“辽”字——一笔一划,深及砖髓。
此时,驿馆大门轰然洞开。
玄烨缓步而入,身后跟着八名白甲亲兵。他未着甲胄,只着常服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幽暗,似能吸尽光线。
“耶律大石。”他停在三丈之外,声音平静,“你赢了。”
耶律大石抬眼:“哦?”
“昨夜,你本可率死士突围,为何不走?”
耶律大石嗤笑:“走?往哪走?云顶关?还是上京?”他咳出一口血,“我若走,东夷北平道民心尽丧;我若死,玄烨贝勒便永远少了一块心病——毕竟,谁敢保证,下一个耶律大石,不会在漠北草原、在西域绿洲、在东海孤岛……突然举起‘辽’字大旗?”
玄烨默然。良久,他竟微微颔首:“你说得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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