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能撞碎宇文泰的胸甲。他左拳拳骨尽碎，鲜血淋漓，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垂落，显然已彻底废掉。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尚未散开，便被两人激荡的寒气与罡风冻结成无数猩红冰晶，簌簌坠地。
他站在原地，像一尊被风霜蚀刻了千年的石像。右臂冰封，左臂折断，胸前甲胄凹陷，渗出大片暗红。他剧烈喘息，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，每一次呼气，都喷出大团混杂着血沫的白气。可他的头，依旧高昂。那双赤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宇文泰，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绝望，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不是来自宇文泰，也不是边九幽。
声音来自高坡之上，来自边九幽身后那面猎猎招展的大唐玄色军旗之下。
一袭素白儒衫，一柄青锋长剑悬于腰侧，束发玉簪温润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却锐利如能洞穿人心。他并未披甲，却比任何披坚执锐的将军更令人不敢逼视。正是大唐新晋内阁大学士、监军使——李靖。
他缓步走下高坡，脚步轻缓，却让整片战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连风声似乎都低了几分。边九幽立刻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抱拳垂首：“末将边九幽，参见监军使！”
李靖摆了摆手，目光越过边九幽，落在武泰斗身上。那目光平静无波，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，压得武泰斗几乎要佝偻下去。李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武将军，积雷山已破，魏军主力溃散，郭龙城自顾不暇。你断后之责，已尽。再战，不过徒耗性命，于国无益，于己无光。”
武泰斗喉结滚动，想说话，却只咳出更多血沫。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，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、沾满血污与冰屑的左手，指向东方——那是大魏国都的方向。
“郭……帅……”他嘶声道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，“……等……我……”
李靖微微颔首，语气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：“郭龙城之事，自有公论。但今日，你若执意赴死，本官便成全你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武泰斗冻僵的右臂、折断的左臂，以及他脚下那滩迅速被寒气冻结的暗红血泊，“……你这副残躯，还能护住多少魏国将士的尸骨，让他们得以归葬故土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烧红的钝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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