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制将台轰然坍塌半边。王晏球正伏在残破栏杆后，左手紧攥一卷浸透汗渍的兵书，右手却死死按着左肋——那里插着半截断箭，箭镞已没入皮肉，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，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洼暗红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却仍强撑着抬头，目光越过混乱厮杀的人潮，死死钉在耶律长武身上。他身后，仅余不足八百残兵，个个甲胄破裂、刀刃卷口，有人拄着断枪喘息，有人用布条胡乱缠着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却无一人后退半步。
“传令……”王晏球咳出一口血沫，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，“点‘青麟’旗！燃‘九星’烽！”
身旁亲兵浑身一震，猛地跪倒：“将军！青麟旗是……是召‘影部’的死令！九星烽一燃，平城守军必以为我军主力尽殁，恐生哗变啊！”
“怕什么？！”王晏球猛然掀开染血的外袍，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刺绣——那是用朱砂与黑狗血混写的“镇魂安魄咒”，针脚粗粝，却力透三层绢布。“影部若存，此战尚有一线生机！若影部已殁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亲兵脸上绝望的灰败，“那便烧了这营寨，放火焚粮，留我等骸骨在此，为后来者铺路！”
亲兵咬破舌尖，腥甜漫开，一把抄起将台残柱上悬挂的青麟旗，旗面展开，赫然是九条墨色蛟龙盘绕成环，环心一点赤星，星芒四射，如血欲滴。他转身冲向烽燧台，背上箭囊里仅剩的三支信火箭被他尽数取下，箭镞在火把上燎过，引燃尾羽浸透的磷粉，幽绿火焰腾地窜起尺许高。
就在此时，耶律长武动了。
他并未冲向将台，反而拨转云虎踏雪驹，竟直扑向那正在点燃烽火的亲兵！马蹄踏过之处，冻土绽裂，血水汩汩渗出。王德与尼格尔肝胆俱裂，本能地挥刀策马拦截，可耶律长武看也不看二人，望月天辰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光，戟杆末端反手一撞——
“砰！”
尼格尔手中朴刀应声断裂，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十步之外，深深钉入一具无头尸颈腔。王德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上胸口，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，后背重重砸在营墙夯土上，耳中嗡鸣如雷，眼前金星乱迸，喉头腥甜上涌，却硬是被他咬牙咽了回去。
“挡我者——死！”耶律长武怒喝如霹雳炸响。
他胯下云虎踏雪驹四蹄腾空，竟凌空跃起三丈，越过将台残垣，直扑烽燧台！那亲兵刚将第三支信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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