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轮廓,城墙斑驳,箭楼林立,城头旌旗密布,显然早有防备。伍子胥策马近前,低声道:“德光出城了。探马回报,其部已绕至我军右翼,距此不足六十里。”
傅友德不语,只缓缓摘下头盔,任风吹乱鬓角白发。他身后,三万将士肃立如林,甲胄上犹带青县、铁岭寨的血痂,眼神却比淬火的钢更亮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如惊雷压境,“全军卸甲。”
众将愕然。卸甲?此时距云阳仅十里,卸甲岂非自解武装?
傅友德却已翻身下马,亲手解开胸甲搭扣,将那副染血玄甲,郑重置于道旁一棵歪脖老槐树下。随即,他抽出佩剑,削去左袖,露出虬结手臂,又以剑尖划破掌心,任鲜血滴落于地。
“今日起,我傅友德,不再为将,只做先锋。”
他环视诸将,一字一句,如刀刻石:“凡我汉军将士,自此刻起,弃甲、断簪、焚旗——以血为印,以骨为刃,以命为契!”
“云阳城高百尺,我等便以尸骨为梯!”
“云阳城坚如铁,我等便以热血为熔!”
“云阳城若不降,我等便——踏平云阳!”
话音落,吴侯第一个卸甲,施琅第二个,伍子胥第三个……三万将士,无人迟疑。甲胄堆积如山,旌旗付之一炬,断簪插于发髻,血掌按于胸甲残片之上。最后,傅友德亲手点燃第一堆篝火,火焰腾起三丈,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、近乎癫狂的决绝。
就在此时,天际忽有鹰唳长鸣。一只苍鹰盘旋而下,爪中竟衔着半截断裂的东夷军旗,旗上“耶律”二字被利喙啄得稀烂,残布飘摇,如泣如诉。
傅友德仰首,伸手。苍鹰竟倏然敛翅,轻轻落于他染血的左臂之上,黑瞳凛凛,与他对视。
风骤起,吹散最后一丝云翳。阳光刺破阴霾,泼洒在汉军裸露的脊背、染血的断发、以及那一双双燃着地狱业火的眼睛里。
云阳城头,守军目睹此景,竟有人双腿一软,跪倒于箭垛之后,失声恸哭。
而傅友德,只是轻轻抚摸着苍鹰翎羽,低声说:
“开始了。”
大地震颤。不是马蹄,而是三万赤膊汉子踏地的轰鸣。他们不再列阵,不再持盾,只擎刀、执矛、握斧,以血肉之躯,汇成一道逆流而上的赤色怒潮,朝着云阳,朝着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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