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鼓擂动，竟似与风声应和。
“传令各部校尉！”耶律休哥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凿，“自今日起，我雪狼卫不再设主营、不扎鹿角、不筑壁垒！全军轻装，只携七日干粮、两副弓矢、三支火把！凡遇汉军斥候，格杀勿论；凡见汉军炊烟，即刻合围；凡探得其主力行踪，不必请示，放‘三焰’火箭为号——一支升空，为警；两支并射，为围；三支连发，便是总攻！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，最后落在雪狼卫左翼百夫长、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契丹少年身上：“阿鲁台，你带五十骑先行，绕过盐山丘陵，沿古商道潜行至静海渡西南六十里处——那里有个废弃的牧马场，叫‘青石坳’。给我盯死那里。若汉军真敢弃港口纵深挺进，青石坳必为其补给中继之地。若见他们运粮车入坳，不必动手，只放火，烧光所有干草垛、水井盖、木栈道！让他们渴着、饿着、喘着，再拖着他们走！”
阿鲁台单膝跪地，右手捶胸，声如裂帛：“遵命！若失青石坳，阿鲁台提头来见！”
耶律休哥没应声，只轻轻颔首，转身翻身上马。战马长嘶一声，四蹄扬雪，直冲云霄。
而就在耶律休哥整军南下的同时，傅友德的前锋已经踏入东平道腹地第七日。
这七日，汉军未克一城，未破一寨，却已踏碎十七座东夷牧帐、焚毁九处草料囤积点、截杀六支小股巡哨。伍子胥亲率五百锐士为斥候先锋，昼伏夜行，每每于敌军眼皮底下穿插而过。吴侯则独骑断后，手持丈八蛇矛，一人一骑立于某处山岗之上，竟令追来的三百东夷游骑逡巡半日不敢上前——只因那杆矛尖寒光凛冽，仿佛已刺穿三里之外每一双眼睛。
但真正令汉军将士胆寒的，并非敌军，而是这片土地本身。
东平道草原看似坦荡无垠，实则暗藏杀机。冬季草枯，地面皲裂，一脚踩空便是深达数丈的冻土陷坑；风势变幻莫测，昨日尚是南风送暖，今朝忽转西北狂飙，卷起砂砾如刀，刮得人脸生疼；更可怕的是水源——东夷人世代逐水草而居，早已将天然泉眼、地下暗流尽数标注封存，汉军所携地图多为旧年缴获，错漏百出。连日来，已有四百余人因误饮毒沼积水而腹痛呕血，虽经随军医官全力施救，仍亡二十三人。
傅友德下令，凡遇可疑水泽，必先遣死囚试饮；凡见枯井，必投石探深；凡宿营之地，必掘三尺冻土验湿燥。他本人每日只食半份干粮，饮水不过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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