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,其余尽数分予伤卒。夜里宿营,他不设中军大帐,只裹一件破旧羊皮袄,靠在驮粮马车边假寐。有人见他半夜起身,默默将自己那份肉干掰成细末,混入伤兵汤中——那肉干,是他离京前皇后所赐,以西域香料腌制,整整一匣,如今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块。
第三日午间,前锋校尉急报:“将军!前方三十里,发现东夷牧群!约三千头,无主,散于枯草滩上!”
傅友德当即策马亲往。登高远眺,果然见灰白枯草间,黑点如墨,缓缓移动。牛羊皆瘦骨嶙峋,肋骨根根可数,显然已被遗弃多日。
“不对。”伍子胥策马并肩而立,眯眼凝视良久,忽然开口,“东夷人宁可宰杀也不弃牧,除非……他们知道,这些牲畜,很快就要变成我们的口粮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枯草滩突然腾起三柱浓烟——并非狼烟,而是人为纵火,火势迅疾,呈品字形蔓延,隐隐将牧群围于中央。
“他们在烧草!”傅友德瞳孔骤缩,“不是为驱赶,是为断我补给!”
果然,未及半个时辰,又一斥候飞马而来,甲胄染血:“报!青石坳方向起火!火势极大,方圆十里皆成焦土!我军两辆运粮车……被焚!”
傅友德面色不变,只缓缓摘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酒液顺着他下颌滴落,在甲胄上洇开深色水痕。他抹了抹嘴,将酒囊随手抛给身旁亲兵:“传令——全军加速,目标:青石坳!”
“将军!”亲兵惊愕,“那里已是一片火海!”
“正因为是火海,才要去!”傅友德翻身上马,马鞭指向那片翻滚浓烟,“耶律休哥想烧光我们的路,我们就偏要踩着灰烬过去!告诉将士们——从现在起,每人背上一捆干草,取自沿途牧帐!再砍十根硬木棍,削尖两端!到了青石坳,用草捆铺路,木棍打桩固基!我们要在焦土上,铺出一条生路来!”
众将愕然,随即轰然应诺。
当夜亥时,汉军抵达青石坳。
火势已熄,唯余焦黑大地蒸腾着缕缕白气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焦糊味。地面滚烫,靴底踩上去微微发软。远处,几具烧得蜷曲的羊尸歪斜横卧,肠肚外翻,黑如炭块。
傅友德跳下马,亲自抓起一把焦土,搓捻片刻,忽而抬头,望向东北方一片低矮丘陵:“那边,有风。”
伍子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亦是一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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