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,粘稠黑液如暴雨倾泻而下——
可就在黑液将落未落之际,旗舰上韩信手中令旗猛地劈下!
轰——!!!
三十艘沉船下方,数十个暗藏的青铜火槽同时喷发!烈焰如金蛇狂舞,瞬间舔舐整片油海!紫黑色火油遇火即燃,非但未被浇灭,反而腾起数十丈高的冲天火墙,火势借风咆哮,竟逆流而上,狠狠撞向半空中的玄甲飞鸢!
“唳——!!!”
凄厉尖啸撕裂长空。那些幽蓝飞鸢被烈焰燎到翅尖,瞬间失控,有的凌空解体,甲片如雨坠落;有的径直撞向燃烧的油海,炸开一团团刺目蓝焰;更有数只被热浪掀翻,歪斜着栽向断脊峡右侧岩壁——那里,几处新凿的箭孔后,黄天化率领的重甲锐卒早已严阵以待,百具强弩齐发,弩矢如流星贯入飞鸢甲缝,将其钉死于岩壁之上,犹自嗡嗡震颤,宛如垂死巨虫。
火海中央,一艘沉船残骸缓缓浮起,船头青铜巨弩静静指向天空。弩臂之上,不知何时已搭上一支通体赤红、尾羽缠绕金箔的巨矢,矢尖一点幽光流转,仿佛浓缩了整片燃烧的海洋。
韩信负手立于船楼,玄甲映火,眸中却无半分炽热,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沉静。他凝视着火海彼岸——那里,烟雾渐散,露出一座孤零零的赭红岩峰,峰顶断崖之上,松下井苍玄色披风猎猎,手中长剑斜指火海,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滴落,坠入下方沸腾的紫黑色火焰之中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蒸腾起一缕惨白青烟。
两军主帅,隔火相望。
火海咆哮,如巨兽吞天。
而韩信唇角,终于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、极锐的弧度。
——此战未终,胜负未分。但火海之上,已无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