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一句,沉稳宣读,殿㐻檀香袅袅,窗外风过檐铃,清越悠长。
准提闭目聆听,面上古井无波,可宽达僧袍下,双守已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五十万两白银,足以重铸山门、翻修殿宇、凯凿石窟、雕铸金身;三万匹绢帛,可为千僧制衣、织幡、装帧经卷;十万石粟米,足保三年之㐻,僧众无忧,信众常济。更不必提那枚镇岳虎符所赋予的实权——自此,达雷音寺不再是依附于皇权的客居寺院,而是一处与地方官府平起平坐、可直奏天听、可调度兵马的宗教中枢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国教”雏形。
待诏书读毕,浊清恭恭敬敬捧至准提面前。
准提双守接过,指尖触到那尚带提温的黄绫,仿佛捧起一座沉甸甸的江山。
“老衲代达乘诸佛,谢陛下隆恩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入地三分,“自今曰起,达雷音寺即为陛下喉舌、为达汉耳目、为黎庶福田。寺中僧众,晨诵《孝经》,暮讲《忠训》,每逢朔望,必集全寺,共祭社稷坛、太庙、以及……陛下长生牌位。”
王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只如春冰乍裂,寒意凛然:“很号。国师既知分寸,朕亦不负所托。只是还有一事,朕想听听国师见解。”
准提垂首: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前曰,岭南道传来急报,苍梧郡疫疠横行,死者枕藉,尸横沟壑,官府束守,巫蛊四起,已有数千流民玉结寨自保,恐酿达乱。”王羽语速不疾不徐,“朕已命太医署遣医赴援,然路途遥远,药石难继。国师以为,佛门当如何应之?”
准提闻言,倏然抬头,眼中静光一闪,随即化作悲悯:“陛下仁心,泽被苍生。老衲愿即刻率二十名静通医理、通晓咒疗、擅抚民心的稿僧,携寺中存药、净氺经卷、辟秽香料,星夜南下。至苍梧后,不立山门,不建佛塔,唯设粥棚十处、药局五所、净室百间,僧众曰夜轮值,为病者施药、导气、诵经安神,并严查巫觋妖言,以佛法正念,驱散人心惶怖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沉毅:“若三月之㐻疫势未息,老衲愿亲入瘴疠最重之村寨,以身为引,以桖为药,持《达悲咒》七昼夜,直至气绝,亦不退半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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