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货架上那罐‘山椒粉’,看了好久。”
杨文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排陶罐。第三只罐子底部有道浅浅的划痕,呈钝角,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蹭过。他往前踱了半步,鞋尖离门槛仅三寸,阴影恰好覆住罐底那道痕。
“大娘,这罐子,卖多久了?”
“仨月?四个月?”妇人挠挠鬓角,“反正是前些日子新进的货,跟那俩外乡人来的前后脚。”
蓝颖忽然开口:“大娘,您铺子里可有旧账本?就记柴米油盐那些的。”
妇人一怔,忙不迭点头:“有有有!就搁柜台底下!”她弯腰去掏,竹凳腿在夯土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杨文清垂眸看着她花白的后颈,那里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深,形状如一枚残缺的月牙——那是常年伏案记账时,毛笔杆抵住皮肉留下的压痕。但此刻那月牙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,像陈年淤血未散。
账本抽出时带起一阵陈年纸灰味。蓝颖接过,指尖拂过泛黄纸页,目光扫过八月十日那栏——墨迹浓重,力透纸背,写着“张老七,盐一斤,麻布三尺”,末尾却多出一个极小的符号:一横一竖,交叉如叉,又似未写完的“十”字。这符号在整本账里只出现三次,另两次分别在七月初五(孙寡妇最后一次露面当日)与七月廿三(两个采药人进山前夜)。
杨文清没看账本,他盯着妇人缩回柜台下的手。那双手枯瘦,指节粗大,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内侧,有一道新鲜结痂的细长伤口,血痂边缘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。
“大娘,手怎么了?”他问。
妇人下意识攥拳,又慌忙摊开:“哦,割的!昨儿削笋子……”
“笋子?”蓝颖轻声接口,“现在是初秋,山里哪还有笋?”
妇人笑容彻底碎了,嘴角抽搐两下,喉结上下滑动:“是……是去年窖的冬笋,刚挖出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杨文清忽地抬手。他没碰妇人,只屈指在柜台上轻轻一叩。笃。一声闷响,如古钟轻震。妇人身子猛地一颤,柜台底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——一只青瓷小瓶滚了出来,瓶身绘着褪色的藤蔓纹,瓶塞已松,几粒褐色药丸滚落在地,散发出极淡的、类似腐叶混着铁锈的腥气。
蓝颖俯身去拾,指尖悬在药丸上方半寸,一缕青气无声缠绕而上。药丸表面浮起一层蛛网般的暗红丝线,随风微颤,竟似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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