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妇人脸色霎时惨白,膝下一软,竟直直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“大人饶命!这不关我的事!是他们逼我的!”
杨文清静静看着她。暮色渐浓,最后一道夕照穿过窗棂,正好切过妇人花白的鬓角,照亮她额角渗出的冷汗,也照亮她后颈那片青灰色月牙——此刻正随着她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,像一颗将死的虫卵在皮肤下搏动。
“谁逼你?”他问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铺子里浮动的尘埃都静止了一瞬。
妇人浑身抖如筛糠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蓝颖直起身,掌心托着那几粒药丸,青气缓缓收束,将暗红丝线尽数裹住。她看向杨文清,极轻微地摇了摇头——药丸是假的,只是掺了劣质引魂香与蚀骨粉,真正致命的,是瓶底残留的一抹银灰粉末。那粉末遇空气即挥发,此刻已散尽,只余瓶内壁一道幽微的、几乎不可见的螺旋状刮痕——是某种细长针具反复旋拧留下的。
杨文清终于跨过门槛,走入铺内。他蹲下身,与跪地的妇人平视。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,也看清她左耳垂上一颗黑痣,痣旁有道极细的旧疤,蜿蜒如蜈蚣。
“你耳朵上的疤,”他说,“是十七年前,野猪岭剿匪时留下的吧?”
妇人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,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“因为当年带队的,是我师父。”杨文清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,“他回来后,提过一个接应匪徒的杂货铺老板娘。那人左耳有疤,右手指节粗大,后颈有月牙形压痕——和你一样。”
妇人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下去,后背撞在柜台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张着嘴,喉咙里嗬嗬作响,却再吐不出一个字,只有眼泪混着鼻涕汹涌而出,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。
蓝颖默默递过一方素净手帕。妇人颤抖着接住,胡乱按在脸上,肩膀剧烈耸动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给了我孙子的命。”她终于哭出声,断断续续,“小满……小满才六岁,被他们带走那天,手里还攥着半块糖……说……说等爷爷卖完柴就回家……”
杨文清沉默片刻,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素绢小包,放在妇人颤抖的手边。绢布一角绣着半朵云纹——那是灵珊县衙旧印,早已废弃多年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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