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清睁开眼。
窗外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橙红,正在被渐浓的暮色一点点吞没,海面从金黄转为深蓝,又转为近乎墨色的青灰。
蓝颖从睡梦中醒来,宝蓝色的眼眸还有些迷糊,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杨文清,然后...
青石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打旋,像一把钝刀刮过耳际。陈砚站在巷子尽头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前,右手按在腰间制式佩刀的鲨鱼皮鞘上,指节泛白。刀鞘上蚀刻的“巡司衙门·第十一等”字样被雨水泡得发乌,却依旧透出几分沉滞的威压。
他刚从三人例会回来。
政务院那位姓沈的秘书长没说话,只把一份加盖了三重火漆印的密函推到桌角;城防厅的赵副厅长用拇指反复摩挲茶盏边缘,茶汤凉透也未饮一口;监察院的周监正则全程垂眸,左手小指无意识叩击案几,节奏分明——三下短、一长、再三短。那是巡司衙门内部暗号里“事态升级”的切口。
陈砚当时没应声,只把密函揣进内袋时,指尖触到左胸口袋里那枚铜钱大小的残符。那是昨夜追查“槐荫坊纸人案”时,在第三具尸体喉管里抠出来的。铜钱边缘已锈蚀成墨绿色,正面铸着模糊不清的“太初”二字,背面却嵌着一粒芝麻大的朱砂点,触之微烫,入夜后会在袖口投下一寸寸游移的暗红影子,如血线爬行。
他抬手推门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向内洞开,霉味混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。巡司衙门第六等建制,占地不过两进小院,前厅挂一块黑底金字的旧匾,上书“明察幽微”四字,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木纹,像一道结痂的老疤。值房里,老捕快孙伯正就着窗缝漏下的天光校准怀表——那块黄铜表盘早已停摆,他却每日卯时、午时、酉时各拧一次发条,仿佛时间本身还值得被驯服。
“头儿回来了?”孙伯头也不抬,枯枝似的手指卡在表壳缝隙里,“西市口‘福记米铺’后巷,今早又发现一个。”
陈砚解下腰牌搁在案上。铜牌背面刻着“陈砚·巡司·十一等”,正面却有道细微裂痕,是上月在旧窑镇镇压“纸马祟”时被一道阴风削出来的。他没接话,径直走向东侧耳房——那里原是库房,如今堆满卷宗与证物箱,最里头一张榆木案几上,静静躺着三具纸人。
并非寻常糊纸扎的冥器。
它们高约三尺,通体由浸过桐油的桑皮纸叠成,关节处以黑丝线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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