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缝合,脖颈一圈却缠着褪色红绸。最瘆人的是脸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微凸的纸面,但若凑近三寸之内,便能看见纸面下浮起极淡的轮廓:眉骨微隆,鼻梁细直,唇线薄而冷。那不是画上去的,是纸纤维自然蜷曲形成的阴刻纹路,仿佛这张脸本就该长在那里,只是被活活剥了下来,又贴回纸身。
陈砚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镊,夹起其中一具纸人的左手指尖。镊尖刚触到纸面,那截指节竟毫无征兆地弯了一下——不是被外力所迫,而是从内部拱起,像有活物在纸腹中顶撞。
他倏然松镊。
纸指“啪”地弹回原位,静止如初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孙伯不知何时立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雾气氤氲,“昨儿夜里,我守着这三具,子时整,中间那个突然转了半圈,脸朝东。今晨卯时,它又转回来,正对大门。”
陈砚接过茶碗,热气熏得睫毛微颤。“东边是政务院旧档案库。”
“对。”孙伯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纸页,“刚从联合会议那边传来的抄录件——二十年前,槐荫坊大火,烧毁七十二户,官府定性为‘劣质煤炉引燃’。可当年负责勘验的仵作,留了份私录。”他将纸页推过来,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:“……死者喉部皆有细密针孔,深不及肤,血凝如朱砂。疑非火焚致死,乃先遭‘锁魂引’摄其三魄,再纵火灭迹。主事者讳莫如深,勒令封档……”
陈砚指尖一顿。
锁魂引。
修真界禁忌术法,需以活人精血为引,取百年槐木心为杆,缠七十二道童女发丝为弦,拉满即断三魂,箭簇所指,魄散形销。此术早已失传,连监察院《禁法名录》里都只余半页残卷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纸人喉管里摸到的残符——太初?那不是上古道统“太初观”的信物么?可太初观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朝廷连根拔起,所有典籍付之一炬,道场遗址如今是政务院下属的“新民学堂”。
“头儿,”孙伯声音压得更低,“还有件事……今早‘净尘司’的人来过。”
陈砚握碗的手骤然收紧。
净尘司。隶属法院直辖的隐秘机构,专理“超常涉官案件”,不归五人联合会议节制,只向总局长直报。他们穿素白直裰,不佩刀,腰间悬一枚磨砂玉珏,遇案不录笔供,只以玉珏拓印现场气息,拓痕三日即消,无人能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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