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拓了纸人指尖。”孙伯顿了顿,“走前说,‘此物沾染‘癸水阴脉’,非俗世手段可解。建议巡司衙门即刻移交,否则……恐生‘反噬之殃’。”
陈砚终于抬头。窗外天光正斜斜切过他左眼,瞳孔里映出案上纸人无面的脸。那一瞬,他左眼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错觉——可孙伯分明看见,老人布满褐斑的手背猛地一抖,茶水泼出半滴,在空中凝成一颗剔透水珠,悬停三息,才“嗒”地坠入青砖缝隙。
两人谁都没提这滴水。
陈砚放下茶碗,走向墙边那只黑漆铁柜。柜门无锁,只贴着一道黄纸朱砂符,上书“九曜镇守”。他伸手揭下符纸,指尖在柜门右下角第三颗铆钉上逆时针旋了三圈。机括轻响,柜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没有卷宗。
只有七只青瓷瓶,瓶身绘北斗七星图,每只瓶口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箔。最上层那只瓶子底下,压着半张烧焦的契书残页,字迹焦黑难辨,唯有一枚朱红指印完好如初,印泥色泽鲜润,仿佛刚按上去不久。
“壬寅年,槐荫坊地契转让书。”孙伯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转让方:太初观槐荫分坛。受让方……名字被火燎没了,只余半枚官印,纹路像政务院旧印,又像……监察院前朝铜玺。”
陈砚取出最上层瓷瓶,轻轻晃动。瓶内液体幽蓝,悬浮着无数细碎金屑,随着晃动缓缓聚拢,竟在液面勾勒出一座倒悬的飞檐斗拱——正是如今政务院主楼的雏形。
他忽问:“孙伯,你入巡司多少年了?”
“四十三年。”老人答得极快,像背过千遍,“光绪二十七年冬,雪大,冻死了十七个新丁。我是第八个活下来的。”
“那你可记得,当年槐荫坊大火之后,巡司衙门调走了多少人?”
孙伯沉默良久,枯瘦手指缓缓抚过自己左耳耳垂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。“调走三十七人。其中……二十九个,再没回过青石巷。”
陈砚不再言语,转身走向后院。巡司衙门后院极小,一株老槐树撑开浓荫,树干中空,内里嵌着一方青石碑,碑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,只浮着淡淡水汽。这是巡司衙门唯一一件“制式灵器”,名唤“照影碑”,专鉴阴祟附形之物。凡经此碑映照者,若有邪祟寄附,碑面水汽即凝成血丝状纹路。
他站定,解下腰间佩刀,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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