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,看向南显。
南显站在原地,影子已重新凝聚,可影子边缘依旧在微微颤抖。他右手缓缓抬起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——那里,赫然刺着一枚青色印记,形状与赫连灼眉心新添的月牙痣,完全一致。
“同契印。”盘秘轻声道,“你和南显,三百年前就签了同契。”
赫连灼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否认。
因为不必否认了。
就在青烟拂过他眉心的瞬间,乐欲山后,忘川林中,千株槐树齐齐发出一声闷响。
不是树倒,是根断。
千条主根,尽数从中折断。
断口处,没有汁液,没有木屑,只喷出一千道惨白雾气。雾气升空,迅速聚拢,在乐欲山上空凝成一片惨白云层。云层翻涌,渐渐显出一张巨大面孔——眉目依稀是南显,可嘴角却咧至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尖牙。
面孔开口,声音却是赫连灼的,混杂着南显的沙哑,还有一丝盘秘幼年时的稚嫩:“盘秘,你终于明白了。戊土金丹,从来不是‘养’出来的。它是‘劫’来的——劫天,劫地,劫人,劫己。”
“而第一劫,”面孔俯视着盘秘,嘴角越咧越开,“就是劫你父亲的命。”
盘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那里,戊土种消失的地方,正传来一阵沉稳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有一座古钟在胸腔内敲响。
钟声不响于耳,而响于魂。
神广右眼琉璃瞳中,那七十二级石阶倒影早已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浩瀚黄沙。沙海无垠,沙粒每一颗都晶莹剔透,内里封存着无数细小画面:盘秘幼年习字,神广赤足踏火,南显影子第一次脱离本体……
沙海中央,矗立着一座纯由黄沙堆砌的祭坛。
祭坛顶端,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丹。
丹体浑圆,色泽如新焙黄土,表面并无纹路,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生机。丹体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,沙海上便凭空生出一株青草,草叶舒展,随即枯萎,化为新的沙粒,回归沙海。
——戊土金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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