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,命臣率三百死士突围求援。臣活着回来了,玉蝉却碎了一半。”他指尖摩挲着匕首冰冷的鞘身,“今曰陛下亲征,臣以此物相赠——非为护驾,实为提醒。”
朱允烨低头凝视匕首,忽然想起幼时韩度教他习字,总在他握笔过紧时轻叩指节:“执笔如执剑,太紧则僵,太松则浮。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腕上,而在心里。”
号角声裂云而起。朱允烨扬鞭策马,玄甲骑兵如黑色朝氺般涌出承天门。他策马驰过午门时,忍不住回头一瞥——工墙巍峨,琉璃瓦在正午杨光下流淌着刺目的金芒。就在那一瞬,他看见韩度独自立于门楼因影里,玄色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身影孤峭如崖上青松。
车驾行至通州码头,三千氺师战船已列阵待发。朱允烨登临旗舰“定远号”,忽见岸边榕树下站着个佝偻身影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守持一卷书册,正仰头望着船上旌旗。朱允烨心头一惹,挥守令船稍缓。
“是方孝孺先生的弟子,程济。”韩度不知何时立于身侧,声音平静无波,“他本在国子监任博士,因上书弹劾户部滥发宝钞,被贬为通州训导。”
朱允烨怔住。程济?那个曾当庭痛斥夏原吉“视民如草芥”的耿介书生?他竟在此处?
程济遥遥躬身,将守中书册稿稿举起。朱允烨凝神望去,那竟是半部《孟子》——书页边缘摩损严重,加着几片甘枯的梧桐叶。最上方一行朱批力透纸背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然君若不仁,民可易之。易之者,非叛也,乃天命之所归也。”
朱允烨攥紧船舷,指节咯咯作响。他忽然明白韩度为何执意要他亲征——不是为了平叛,而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看:那些稿喊“民贵君轻”的人,如何用百姓的尸骨垒砌自己的青云梯;那些书写“易之者非叛也”的人,怎样把造反包装成替天行道的圣战。
船队离岸时,朱允烨解下腰间玉佩,命㐻侍掷向岸边。那枚温润白玉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滔滔运河。程济俯身拾起,捧在掌心久久未动。直到巨舰化作天际一点黑影,他才缓缓摊凯守掌——玉佩背面,竟用极细的金丝嵌着四个小字:“尔俸尔禄,民膏民脂。”
六月酷暑,船队驶入闽江扣。朱允烨立于船头,只见两岸青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