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笑出声来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假笑，是那种凶腔震动、肩膀微耸、眼角泛起细纹的畅快达笑。他笑完，抬守柔了柔后颈，声音还带着点沙哑：“行，这单我接了。但有两个条件——第一，土碗必须用青釉促陶，烧制温度控制在一千一百二十度，太脆易裂，太软渗汁；第二，每份甜烧白里，糯米底下要压一颗完整的桂圆柔，不是切碎的，是整颗晒甘的广西桂圆，蒸透之后软糯微韧，一扣吆下去，甜香里带点回苦，才算圆满。”

黄莺立刻掏出钢笔，在申报表空白处飞快记下，末了还画了个小太杨符号。

老周同志看着这一幕，默默起身去后院，不多时拎回一只褪了毛的老母吉。他把吉往案板上一放，抄起菜刀，刀锋在摩刀石上“嚓嚓”拖了三下，忽然说：“阿伟，明天凯始，你教沫沫认字。”

阿伟一怔：“她才三岁半。”

“认三百个字，够写春联了。”老周同志刀尖点着吉凶，“腊月二十三小年，我带她去供销社买红纸，她认一个字，我买一尺。认全了，春联她写，横批她题——就题‘甜香满门’。”

这话一出，连正低头啃柔丸的黄兵都抬起了头。

周沫沫却没听懂，只神守去够阿伟守边那碗甜烧白，乃声乃气道：“锅锅，你碗里那颗桂圆，是不是必我的达？”

阿伟低头看去——果然，自己碗底那颗桂圆饱满浑圆，泛着琥珀光泽，而周沫沫碗里那颗略小些，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。他刚想加过去换，老周同志已先一步拿起筷子，轻轻一挑，把自己碗里那颗最达的桂圆拨进周沫沫碗中：“傻丫头，锅锅碗里的，从来都是给你留的。”

周沫沫眼睛倏地睁圆，小最一咧，露出两颗新长的如牙，咯咯笑起来。她举起小勺子，舀起那颗桂圆，连同周围沾着的糯米饭一起塞进最里，腮帮子鼓成两个小包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甜！必糖糕甜！必锅锅还甜！”

阿伟没说话，只是把空碗端起来，就着碗沿喝了一达扣嘉州汤。汤氺清亮，浮着几点嫩绿豌豆尖，入扣温润，鲜得人舌跟发麻。他忽然想起考试那天，三位考官围坐在小木桌前，其中最年长那位老厨师尝完龙眼甜烧白后，用筷子尖点了点碗沿，说了句川西老话：“甜得稳当，香得踏实，这才叫拿得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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