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尉迟朗……你……”秃发凤雏声音干涩,喉结滚动,话未说完,身后亲兵已有人嘶吼:“大帅!右翼有伏兵!是秃发勒石的人!他们反水了!!”
秃发凤雏霍然回首。
果然,原本该在他左翼掩护、佯攻北门的秃发勒石部,此刻正从营寨西南角的草甸上疾驰而来。但他们并未举秃发部落的狼首旗,马鞍旁悬挂的,赫然是黑石部落的玄鹰旗!更骇人的是,他们冲锋的阵型并非散乱突击,而是严整的锥形阵,锋矢直指黑石部落中军大帐——那正是尉迟野所在之处!
秃发勒石端坐马背,身形挺直如枪,脸上再无半分此前在草坡上的惶惑与犹豫,唯有一片铁灰般的决绝。他左手高举,掌心向下,五指猛然攥紧——这是秃发部落最古老、最残酷的军令:屠营令。
他身后两百骑士齐齐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:“杀——!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两百块玄铁同时砸落于冰面,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、纯粹的毁灭意志。
秃发凤雏眼前发黑。
他败了。
不是败在尉迟野手中,而是败在自己亲手扶起的叛徒手中,败在那个他自以为能掌控、能利用的年轻部帅手里。
他猛地调转马头,不再看尉迟朗,也不再看秃发勒石,只死死盯住东面营门之外——那里,是通往木兰川腹地的唯一生路。只要冲出去,只要甩掉这群疯狗,他还有机会!他还有秃发部落最后的根基,还有乌延川以北的牧场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凄厉的破空声,由远及近,快得超越人眼捕捉的极限。
秃发凤雏甚至来不及偏头,只觉右颊一凉,随即剧痛钻心。他抬手一摸,指尖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、边缘锋利的碎铁片,深深嵌入他颧骨之下,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脸颊。
他愕然抬头。
只见营门上方,一座临时搭起的瞭望木台上,立着一个身影。那人一身灰袍,衣袖宽大,在夜风中猎猎鼓荡,右手随意垂在身侧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气息。他并未持弓,也未握弩,只静静站在那里,像一尊俯瞰众生的泥塑。
是沙外飞。
秃发凤雏脑中闪过这个名字,随即又被更大的惊骇淹没——此人竟能以指为弓,弹射碎铁,伤人于百步之外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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