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家机关城’遗脉,疑似已有数人,秘密抵达姜军大营……”
帐外,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、孩童的啜泣声。是木轩阳的幼子,被乳母抱来探望父亲。那哭声细弱,却像一根针,一下下扎在肖平安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慢慢合上密报,手指抚过案角一处新鲜的、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——那是银蝉子被擒前,为掩护木轩阳突围,以金身硬撼余元化血神刀时,溅落的一滴血。
帐帘被掀开,沈冬端着一碗药进来,药气苦涩。他看着肖平安枯槁的手,轻轻放下药碗,声音低沉:“主公,银蝉子……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肖平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眼,望向帐外沉沉的、不见一丝星光的夜空。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怆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仿佛那夜空,就是他此刻的心境——广袤,冰冷,吞噬一切光芒,也孕育着所有风暴的源头。
而在更远的东方,大吴境内,朱元璋的中军大帐里,灯火通明。案上,同样摊开一份密报,来自吴地各州。张士诚麾下最后三万水师,在太湖遭遇韩辰与王改之联军夹击,旗舰被凿沉,张士诚本人,身中七箭,尸沉湖底。韩辰、王改之二将,于昨日在无锡城下,被一支突如其来的、打着“汉”字大旗的轻骑突袭。那支轻骑人数不过三千,却个个悍不畏死,为首一员白袍小将,手持银枪,所向披靡,连斩韩辰麾下十二员猛将。韩辰、王改之弃城而逃,麾下士卒溃散如蚁群。
朱元璋用一方素帕,细细擦拭着手中一柄短剑的剑锋。剑身寒光流转,映着他眸中跳动的烛火,明明灭灭。“汉”字大旗……白袍小将……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轻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刘邦……好快的刀。这吴地的‘果子’,他倒是要先摘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外亲兵急报:“启禀主公!东面急报!一支不明番号的骑兵,约两千余骑,已突破溧水防线,直扑建康而来!前锋……前锋旗号,似是一轮……血月!”
朱元璋擦拭剑锋的手,终于停了下来。
帐内烛火,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