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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取出怀中一枚青玉哨,置于唇边,轻轻一吹。
哨音极细,似雀鸣,似风啸,几乎被风雪吞尽。但不过半柱香工夫,三只灰羽苍鹰自云层破雪而下,盘旋于他头顶。他解下鹰爪上缚着的薄绢,就着雪光速览——绢上墨迹未干,乃吴侯亲笔所书:“哑谷地势异常,疑有埋伏。傅将军已下令绕行白石岭,改道北上,今夜子时将抵‘鹿鸣驿’。另,静海水师残部昨夜焚营突围,已被我部截杀于柳河滩,缴获火油三十桶,硫磺六百斤。”
影鳞收起绢帛,将哨子塞回怀中,转身没入雪林。他走后不久,一只冻僵的雪兔从枯草堆中挣扎爬出,刚跃两步,忽然四肢一软,脖颈处赫然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乌金针——针尾尚在微微震颤。
鹿鸣驿,本是东平道一条废弃驿路的歇脚点,只余半堵土墙、三间塌顶草屋,以及一口被冰封住的古井。可当傅友德率军于子夜抵达时,此处已灯火通明。
火把插满残墙缺口,照得雪地一片橘红。伍子胥立于井台之上,一身玄甲未卸,左手按剑,右手持一盏青铜油灯,灯焰平稳如心脉搏动。他脚下,横陈着十二具东夷斥候尸体,皆喉部一道细痕,血未溢出,尸身尚温。
“傅将军,您来得恰是时候。”伍子胥头也未回,声音清冷如井水,“这十二人,是半个时辰前潜入此地的,欲凿开井壁,引地下水淹驿路。可惜,他们不知这口井,早在百年前就已干涸,底下是实心花岗岩。”
傅友德翻身下马,铠甲铿然作响,脸上风霜未褪,却不见疲态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: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?”
“不。”伍子胥终于转过身,灯焰在他瞳中跳跃,“他们知道我们会绕路。而能推演出我们必绕白石岭者,只有真正懂兵之人——比如耶律休哥。”
他将油灯递向傅友德,火光映照两人面庞:“刚才,吴侯传来消息:静海水师残部已歼。但更紧要的是,他在柳河滩缴获的火油与硫磺……足够我们在白石岭北麓,造一场‘天火’。”
傅友德接灯的手顿住:“天火?”
“不错。”伍子胥指向北方天际,“白石岭北麓三十里,有一处‘风喉谷’,两山对峙,谷口仅容三骑并行,谷中常年罡风不息。我已命人将火油混入硫磺粉,装入百只陶瓮,埋于谷口两侧崖壁之内。只待东夷骑兵追至此处,点燃引线——火油遇风即爆,硫磺遇热即燃,整条峡谷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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