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!烈焰在夜风中猎猎狂舞,如一面燃烧的墓志铭。韩延寿双目赤红,不再看任何人,只死死盯住那面坠落的旗帜,仿佛要将它烙进魂魄深处。就在旗面即将触地的刹那,他猛地伏身,以额触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砖石之上,发出沉闷如鼓的“咚”声——这是东夷最古老、最惨烈的“血誓礼”,以头抢地,叩尽三拜,此后再无退路,唯有一死方休!
“拜——!”剩余东夷士卒齐声应和,无论伤重与否,尽数伏地,额头触地,动作整齐划一,如麦浪俯首。百余名残兵跪伏于地,脊背绷成一张张拉满的硬弓,无声的悲怆比任何怒吼更令人心悸。
黄天化眉头微蹙,双锤缓缓垂落。他看得分明,这些跪伏的人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被逼至绝境后淬炼出的、近乎透明的平静。他们不是在求生,是在等待一个体面的终结。
就在此时,韩信的声音自高台传来,清越如霜,不带一丝波澜:“黄天化,退下。”
黄天化闻言,竟毫不迟疑,双锤一收,转身便走,甲胄铿锵,背影挺拔如松。他身后百名甲士亦随之收刃,如潮水般退开十步,让出中央一片空地。那面燃烧的战旗终于飘落,静静躺在韩延寿面前的血泊之中,火焰渐弱,余烬明灭。
韩信缓步走下石台,银甲映着火光,竟无半分杀气,唯有沉静如渊。他径直走到韩延寿面前三步之处,停步。两人目光相接,一个银甲如月,一个血甲似铁;一个统帅十万雄师,一个独守孤城残兵。韩信并未拔剑,只是微微抬手,指向烽燧台上那缕将熄未熄的青烟。
“韩延寿,”韩信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你守石兰城,为的是东夷王廷南渡之基;我攻石兰城,为的是大汉北疆永靖。你忠于你的君,我效于我的主。此非私仇,实乃国运之争。”
韩延寿缓缓抬头,额上鲜血混着尘土蜿蜒而下,却咧开嘴,露出沾血的牙齿:“韩信……你赢了。石兰城破,东夷南渡之眼已瞎。你……可敢放我残兵,归葬故土?”
韩信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那些伏地不起、脊背如刀的东夷士卒,又掠过韩延寿额上刺目的血痕。他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虎符,虎口衔环,通体暗绿,乃是大汉北征军主帅印信。他将虎符轻轻放在那面焦黑战旗之上,青铜与余烬相触,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声。
“韩延寿,”韩信声音更轻,却重逾千钧,“此符为证,自今夜起,石兰城降卒,不杀、不辱、不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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