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入文庙!”
亲随愕然:“文庙?那里……无险可守,四面通衢……”
“正因无险,才最险。”王长洛抓起案上佩剑,呛啷一声拔出半寸,寒光映亮他眼中最后一丝灼灼烈焰,“文庙之下,有前朝太祖所建‘藏经地宫’,深达十八丈,纵横三十里,直通城外十里外黑龙潭!姚广孝算尽天时地利,却不知这地宫图纸,此刻就在我袖中!”
他抖开左袖,一卷泛黄羊皮赫然滑落案上,边缘已磨出毛边,墨线清晰如新——那是萧北冥临终前三日,亲手所绘,用朱砂标出三处通风井、两处密道出口,以及地宫最深处,那一口从未启用过的青铜巨鼎位置。
“鼎中藏甲三千副,强弩五百具,火药万斤……是先帝留给我东夷最后的伏兵。”王长洛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,“萧先生说,此鼎不开,则东夷尚存一线香火;此鼎若开……便是玉石俱焚,也要拖着整个南平道,一起沉进地底!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而出。甲胄未披,只着素袍,腰悬长剑,发冠歪斜,鬓角雪白,却步履如风,竟似踏着烈火前行。
府衙之外,火光已漫过屋脊。喊杀声、惨叫声、房屋倾颓的轰隆声混作一团,浓烟滚滚升腾,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色。平城,这座屹立三百二十载的东夷南大门,正在烈焰中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王长洛立于府衙高阶之上,回望这座燃烧的城池。钟鼓楼上,残破的“王”字帅旗仍在烈风中猎猎狂舞,一角已被烧焦卷曲。远处文庙飞檐翘角,在火光中勾勒出沉默而庄严的剪影。
他忽然想起少年时,与萧北冥同游绿水之畔。彼时春水初生,桃花灼灼,两人泛舟中流,北冥抚琴,他击楫而歌。北冥笑问:“若有一日,天下倾覆,山河变色,子将何往?”
他答:“纵使星坠海枯,吾当立于危崖之上,持剑而啸,不退半步。”
那时他不知,所谓“危崖”,竟是自己亲手筑就的孤城;所谓“不退”,是退无可退之后,唯一能选择的姿态。
“北冥兄……”王长洛喃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你算尽人心,却没算到,我竟真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他不再回头,迈步走入火光深处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,绿水下游水寨。
一艘艘楼船静默泊于江面,船头悬着漆黑狼头徽记——静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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