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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眼望向宅邸二楼薇歌常倚靠的那扇彩绘玻璃窗。暮色正从窗棂间漫进来,将玻璃上圣徒持烛的剪影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。而就在那光影交界处,一点极淡的银灰色雾气正缓缓盘旋——并非真实存在的雾,而是灵性视觉下残留的“路径烙印”,只有刚接触过“凋零”核心污染源的人,才能短暂捕捉到这种时空褶皱般的痕迹。
“老师和芙洛拉女士去了哪里?”他问。
“去黎明教会临时设立的净化站了。那边收容了今天凌晨从灰岩关逃出来的七名掘墓人,其中两人出现了早期‘凋零’症状。”麦克唐纳小姐顿了顿,忽然伸手按住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细长的旧疤,形状酷似一枚未闭合的眼睑,“……但华生先生,我刚才整理速写时,发现第三具尸体的手腕内侧,也有这样一道疤。”
夏德呼吸一滞。
——薇歌母亲遗物箱底那本皮面日记里,曾用褪色墨水写着:“他们取走我的眼睛,却留下这道疤,说这是‘门锁’。”
“带我去灰岩关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麦克唐纳小姐没再犹豫,只迅速回房取来一柄乌木手杖——杖头嵌着颗暗沉的黑曜石,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螺旋纹。她将手杖递来时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同样一道细长旧疤,与速写中尸体腕部的印记分毫不差。
“老师说,若你坚持要去,就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绷紧的琴弦,“她说……这是‘钥匙’,也是‘锁’。”
夏德接过手杖,黑曜石触手冰凉,却在掌心微微震颤,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共鸣。他忽然明白了薇歌为何执意要他今晚留在芬香之邸——不是怕他撞见那位议会魔女,而是怕他提前踏入灰岩关的陷阱。那道疤,是【皮物会馆】的活体烙印,更是通往“凋零”源头的活体坐标。
马车驶离上城区时,天色已沉成浓稠的靛青。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鹅卵石路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麦克唐纳小姐坐在对面,膝上摊开一本素描本,铅笔沙沙作响。夏德瞥见她正在画的,竟是自己低头凝视手杖时的侧脸——下颌线绷紧,睫毛在昏光里投下细密阴影,右耳垂上那颗小痣清晰可见。
“你画得真快。”他忽然说。
她笔尖一顿,没抬头:“老师说,观察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,要在他说出重要决定之后,心跳还没平复之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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